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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:2005/11/30 21:05:06 人气:2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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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|
我宁愿还是你怀里那只受伤的狐狸
三千年前,她是一只等爱的狐狸,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,叫狐媚,而他是立于九曲回廊下那个羸弱的书生,穷困潦倒,却心怀慈爱。本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和畜,不知道算不算是机缘。 他是一介书生,名字叫月轩,本来是官宦世家的,却说败落就败落了,到了他父母这一辈,已经是落寞成衣食不保,月轩十岁,父母便早早归去。 家族的变迁、考场的失意似乎注定他颠沛流离的一生。 破旧的庙宇,蛛网环生,窗外雨势缠绵不绝,那棵千年的梧桐孤独地环绕着,叶片遇雨,回应连绵。 想起家,该是男读女织的田园家居,只是太渺茫了,一切难以预料。 在雨声中昏睡,几日里总是做梦,梦里有相同的景象,不住地奔跑,在梦与醒的边缘纠缠,在生与死的关口挣扎,梦里有早逝的父母,有持刀的鬼魂在追赶,他没命地跑,耳边风声呼啸,分辨不出是人声还是鬼叫,死亡在身后追击。 死有什么可怕?没有一个亲人,唯我独活,走吧! 在痛楚中醒来又昏睡,头似裂开般难忍,要死了吗? 门开了,随风飘进的不是雨,是一抹白色,纯洁的,像雪,在风中摇曳,恍惚中,蹙眉合眼,再睁眼,便看到一轮满月的面容,朱唇开启,你叫月轩对吗?你病了? 白衣开始用汤勺喂他,十八年的生命里,从未有这样的柔情。 也许自己还在梦中,但是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,宁静、温柔,自母亲离去,再没有谁给他这样的温存,如果真的是梦,他宁愿常睡不醒。他忍不住伸手向她,她转身离去。 他的病好了许多,下床开窗,一片烟雨,把一切幻化的恍惚如梦,什么是真的?什么是假的?他不知道,头还有点疼,但是却舒畅了很多,那不会是个梦,屋子里还有些许的芬芳,那如花的笑颜那么真切地在脑子里,怎么会是梦呢! 我还会回来的,她临走的时候低语,不知他听到没有? 三千年的轮回,狐媚记得那个午后的树林。 她慌不择路。 无数的脚步在追赶,利箭从耳边飞过,不知哪一枚会射中自己,只是发狂地跑,一抹纯白在林中飞跃,忽隐忽现,只为活命。 抓住它,一只罕见的白狐。 一声声贪婪的惊呼在身后响起,世为生灵,生命就是这么脆弱。她终于累了,来不及呼喊,这样的杀戮,这样的嗜血世界,她终于不再抗衡,闭上眼睛,绝望地等待割杀。 醒来,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,很温暖,一袭破旧的玄衣,但掩饰不住风姿俊逸,神采飞扬。 他在喃喃自语:人间冷酷,竟不放过一个柔弱的生灵。 利箭还是伤到了她,好在没有大碍的,书生轻轻地给她敷药,晚上便把她搂在怀里,生怕冻着了她。 三日后,书生放狐媚返回树林,临走,书生没有看到狐媚缓缓流下的眼泪和对着清风所说的话,书生看着那一抹白色慢慢消失在森林深处,心里竟有千般的不舍,无从诉说,惆怅中,那一袭纯白永远留在了记忆里,还有那似乎是通人性的眼神,那么清澈,又满含着幽怨。 我会回来找你的。 清风记住了她的誓言。 三千年,生命有多少轮回,无从估计,狐媚仍然是那只等爱的狐狸,岁月的修炼里已经可以幻化成人的模样,而那个用家传的玉镯从一帮猎人的手里救回一只白狐的书生呢? 没有变,依然是那细长而温柔的眼睛。 没有变,依然是那饱含爱意的嘴唇。 尽管只有三天,但是这一切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,无论过去千年万年,他依然是那个把她抱在怀里的千般柔情的男人,并且温暖了她全部的生命。 闲敲棋子落灯花,他的病已经全好了,于是,很多这样的夜晚,明月把那棵大大的梧桐映成窗花,狐媚便来敲门,为他研墨,陪他弈棋,看他读书。 坐于桌前,一手托腮,拈起棋子,轻轻地放在棋盘上,瞅着他,开心地笑。 每个夜晚,室内笑语盈盈,天要亮时,她便离去,等再来,又是依依笑语,把寒冷的庙宇变的温暖充实。 你从哪里来? 她笑,笑中不意流露的凄凉酸楚,他不明白。隐隐觉得有什么秘密,她守着,瞒住了他。 但是,他们是快乐的,假如快乐可以长久,又何必管那么多呢?他不在意她从哪里来,她到底是谁,只要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,做他的妻子。 看着她穿梭在屋子里,那么自然,好像前世已经相识,他常常想起那句话,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 做我的妻子,不要走了。 不行,狐媚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的愿意,可是不行。 是该告诉你了,僵持了许久,她终于说,你不要怕,随我到床边来,闭上眼睛。 缓缓地睁开眼睛,床上一只美丽娇弱的白色狐狸,静静地卧着,那一双哀怨的眼睛是熟悉的。 他呆若木鸡,转身,她已经站在他的眼前。 为什么?命运会如此安排。 你怕么?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 我不怕,只是不甘心。 她告诉他三千年前的劫难,说起那个誓言,她说过她会回来,在可以的那一天会回来寻找轮回里的那个书生,等了三千年,只为可以幻化成人形来以身相报,但是,总要离去。 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 可是我要一生一世,即便是鬼狐,如有如此重情,我宁愿终生相伴。 她是一只等爱的狐狸,如痴情女子,却注定不能永世做人。 注定遗憾。 两年,只有两年的期限,快乐和幸福总是短暂的。 狐媚拥抱他,在他的胸前,缓缓的,泪落在他的发上。 你看,屋里的月光多美,就像洞房花烛。 相依着,最后的一次温存。 他看见雪,看见满天的花,看见她娇媚的笑,看见她遍身缠绕的素白,化成白云,飘飞满天。 再次醒来,她起身,替他梳头。连他的头发都依恋着她,缠绕着她的手指。取一股她的头发,一股他的头发,编成同心结。 结发。 她一直想知道人间的结发夫妻是怎样一回事,现在,她知道了。 今晚,是他们永远的洞房花烛。 纠缠的发结,生生世世。 太阳升起,空空的,恍然见一俏生生的女子,穿一袭白衣,盈盈地笑。 墨迹已干,桌台上是紧密纠缠的发结,铜镜躺在地上,光影滟滟,照着空气中飘飞的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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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you hold the key to my hear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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